特写:我们还在一起战斗

时间:2019-05-21

  央广网凉山4月4日消息(记者樊承志 刘涛)据中国之声《新闻纵横》报道,英雄虽然已经离去,但人们会永远牢记他们。

  3月30日,四川凉山州木里县雅砻江镇立尔村发生森林火灾。31日凌晨,接到灭火指令的凉山州森林消防支队西昌大队派出41名消防指战员,赶往现场灭火。四中队二班副班长赵茂亦当时就跟10名战友一起灭火,他是这次森林大火4名幸存者之一。他回忆说:“当时我们10名同志从山脊去半腰,去清理两处烟点。当我们走到沟口到斜坡的时候,下面的风声、爆裂声,还有非常大的烟。当时,10秒不到,火就从山脚到了我们的位置,我们指导员呐喊,‘快跑’。我们10个人拼命往前跑。我是当时的第3个,后面有一个直接从山上滚下去,因为火太烫了,那个温度太高了,直接从山上滚下去。”

  凉山州森林消防支队西昌大队三班班长李奇龙至今仍不愿意相信,他的27名战友、兄弟,在一次再正常不过的灭火行动中,长眠在他们战斗过的大山里。他说:“当时我感觉天都要快掉下来了。我们班一个小兄弟,山东的,他刚来的时候还没满18岁,我就手把手一样样教,从穿衣、洗衣、打扫卫生,我一把把带过来的。”

  男儿有泪不轻弹,只缘未到伤心处。回忆起当时的情形,赵茂亦仍忍不住落泪:“10秒,感觉我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长,我该跑不出去了,然后我就全身一蜷,从倒木那里往下滚,我已经感受到大火在我背上的温度。我们冲出去的时候,往后面喊我们的战友,已经没有人答应了,最后一眼看到我们班18岁的小战士的时候,当时他绝望的表情……每天晚上他都会在梦里跟我说,班副,拉我一把。四天了,那种绝望的感觉……”

  就像四中队一班班长杨杰所说的那样,纪念英雄最好的方式,就是完成英雄未竟的事业:“我昨天晚上也给前线回来的战友说,我们活着的人,要完成牺牲战友未完成的事业,我们要继续努力,刻苦训练,提高自身的本领,为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,保护生态安全,保护我们的森林资源,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。”

  期望终究幻灭了。4月1日上午8点左右,发现第一具救火英雄的遗体;到当天下午5点左右,30名救火英雄的遗体全部找到,其中有西昌大队27名森林消防指战员遗体。获知消息后,西昌大队不少消防员落泪了,他们很难相信,朝夕相处的战友、兄弟,就这样匆匆走了。

  四中队一班班长杨杰还清楚地记得,那些他们挂在嘴边的愿望和理想。他告诉记者:“上山牺牲的这27位同志,我特别了解的有12名同志。我的老班长,他当兵12年,今年最后一年。我们在扑打几次灭火作战之前还在聊天,还在说最后几个月干完就要回家结婚了。还有我的队长,他叫张浩。他成家了,但是没有孩子。他平时就教导我们要传播正能量的东西。他朋友圈最后一条信息也是我们最后一次打火,连走了15个小时。我的同事,跟我一样也是班长的高继垲,我们私底下给他起外号,叫他‘西北狼’,他各方面都特别优秀,而且他最近报了考学。还有我的副班长,他叫周鹏,他也是特别优秀的一个兄弟,他是97年出生的,干工作勤勤恳恳、兢兢业业,为了单位的建设,他能够奉献自己。还有我的同期兵汪耀峰,他非常腼腆,非常内向,待人非常好。还有古剑辉,他曾说他要学好炊事,给我们做饭吃,但是炊事也没有学了,他就这样离开了我们。还有剩下的我在新兵连带下的五位新同志,他们最小的,还没有满19岁。我觉得他们都应该被世人铭记。”

  “31日晚上,我们班的兄弟发来一条消息,他说,‘班长,我们又去打火了’。我说,‘行,注意安全’。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对线日,我接到消息,说是我们的兄弟遇难了。”

  西昌大队大队长张军说,他自己参加过大大小小100多场灭火行动,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次爆燃的林火。正常而言,林火以点、线、面的形式产生,虽然它会因为地形、植被或者气候、风向的影响,产生这样那样的变化,但是很少会出现在一个点上、在没有明火的情况下,遇到风瞬间行成一个巨大的火团,冲天而起,这种情况十分少见。确实是人力无法抗衡的,避险的可能性也非常小。

  逝者已矣,生者如斯。这些父母掌中的宝贝,这些亲人眼中的军人,这些世人心中的英雄,就这样长眠在他们曾经战斗过的山林中。已经退役的600多名战友从全国各地赶来,送别与他们曾经战斗过的英雄最后一程;大凉山深处的老阿妈,连一瓶水都舍不得买,却花钱辗转坐车五六个小时来送别这些她眼中的孩子们;西昌上万群众自发来送别这些为大凉山森林献出生命的英雄们。

  31日下午,正在灭火的一个30人小组,突然遇到爆燃的大火,一下子失去了联系。四中队一班消防员王志刚说,他们第二天去现场搜救的时候,还是报了很大的期望的:“刚开始搜的时候,搜了很长一段距离,没有发现一个人,当时还抱有很大的希望,希望他们已经逃离火场,我希望他们是对讲机没有电了,或者是对讲机丢了,所以他们传不出声音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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